咯咯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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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君久不至。 21

虽然已经到过北京很多次,但是吴世勋从没有来过除了王府井以外北京的任何一个景点 。

这天阳光正好,天空呈现出久违的蔚蓝色,按理说这难得的好天气应该让人心情舒畅才是,但是坐在储秀宫院内的回廊里,看着闹腾的人群,和身边一直盯着手机和谁聊着微信的张艺兴,吴世勋眉间的褶皱一直没有舒缓过。

他很好奇手机屏幕的那一头究竟是谁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让旁边的人不再那么吝啬自己的笑容,那是自己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也很难做到的。

现在想来,吴世勋其实很爱看张艺兴笑,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可是如今,这张笑脸如果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对着另外一个人,甚至都没在眼前的人,那吴世勋宁愿张艺兴永远都不要笑。

印象里,张艺兴的笑容很容易感染人,遇到好玩或者开心的事情,不似那种放开的开怀大笑,而是尽可能的想把笑憋回去,但是却又不受控制,只能抬起一只手捂住半边脸,很在乎形象的艰难的抿着嘴唇,而后又像是绷不住的终于露出了几颗牙齿,这个时候两边一大一小的酒窝就跑了出来.......
总比虚伪的开怀更来的真实可信。

吴世勋想着想着自己竟也笑了起来,他有点惊讶自己竟然对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有如此深的印象,就连那人双肩抖动的频率都能在脑海中一五一十地还原。
是印象太过深刻,还是因为那人过去实在是太喜欢笑了,看的太多自然就在脑中条件反射般的出现,抑或是自己潜意识里其实是在关注着这个当初其貌不扬,自己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甚至有点招人嫌的跟屁虫。


不管怎样,许多事情似乎早已在不经意间镌刻到心里,不知在哪个时刻,哪个场景跳跃在眼前。
这点感觉历久弥新,好像时间越久,就越深印人骨。


吴世勋太想知道屏幕那端的人是谁了,可是他也深知现在的自己或许没有资格,没有身份去用一种溢满酸味儿的语气询问他:你在跟谁聊天啊?怎么笑得那么开心?说来听听。

他只能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看着张艺兴嘴角扬起,被午后的阳光渲染成金黄色的侧脸,比小心翼翼的眼神更加小心翼翼的问他:
“你在笑什么?”

声音一出吴世勋的心就凉了一截,不知是什么原因,自己发出的声音不是想象中的谨小慎微的,反而多了些生涩和坚硬,任谁听了都觉得有那么点愠味在里面。心想完了,自己这种语气让心思敏感的张艺兴听了肯定要多想了,可后来吴世勋发现,是自己想多了才对。

张艺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吴世勋,看到他连微笑着的表情都懒得变,眼睛就又迅速的会到屏幕上了,然后才慢悠悠没有什么感情的开口道,没什么。

又来了,他那种让人抓狂的,毫无招架之力的样子又来了,那种生疏感和距离感像一面透明的墙生生砸在二人之间,无论吴世勋怎那样敲打和吼叫,对面的人依旧充耳不闻。


他陪着张艺兴在北京待了五天,这五天里自己推了两个重要的会议,公司的一切事务都由朴灿烈代办,而为了能让身边的人消除心理压力尽情的游玩,他这几天几乎没有过问过公司里的事情,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接,天知道这几天他损失了多少,得罪了多少人。
吴世勋自认为自己付出了太多,不求回报成正比,但他却连一点光亮都看不到。

吴世勋越想越生气,他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的人,但是此刻他却在狭小幽闭的黑暗空间里走不出来,甚至连胳膊腿都伸展不开,于是,行动快过理智,猛的把张艺兴拇指正敲着字的手机抢了过来,顺便瞄了一眼屏幕,内容没太看清,但聊天界面上方备注着的“林冲”却很显眼。

张艺兴被吴世勋接到身边的那一天起都被小心翼翼的倍加呵护着,从那一刻起吴世勋才知道“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句话真的一点儿不矫情。
被娇贵惯了,那么吴世勋此刻的举动,在张艺兴的眼里,或许已经算得上是“暴力”。

果然,张艺兴抬起头的瞬间,一向面无表情的他此刻眼神里的温度让吴世勋不禁打了个冷颤,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表情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这个人即使是用这样的表情看着自己,是为了另一个人。

“你在跟谁聊天?”吴世勋的声音里夹杂了连自己都能察觉出的凉意。

对面的张艺兴冷眼瞧着吴世勋的举动,脸上表现出不知是否发自内心的疑惑,他微微偏着头,仿佛在面对一件极度奇怪的事情。
“我在跟谁聊天,跟你有很大的关系吗?”

比不温不火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的语气更让吴世勋窝火的是这句话本身的含义:跟你有很大的关系吗?

吴世勋握紧了拳头,极力克制住摔手机的欲望,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
“在北京的这五天,你主动和我说了十二句话,我问你什么你也只是敷衍着回答,有的时候甚至都不吭声,除了吃饭睡觉洗澡,你几乎无时无刻都捧着手机和这个叫林冲的聊天,” 吴世勋拿起手机,屏幕冲着张艺兴放在他的眼前。“张艺兴,就算是只把我当成玩伴,你能不能也稍微尊重一下我,让我感觉到自己在你面前还算是个活生生的人?”

张艺兴没有吭声,沉着眸子望着眼前正游走在怒火边缘的男人。

“我推了无数的事情,为了能陪你好好玩连公司的事务都不管了,可是你让我感觉,从开始到现在,我付出的一切一点价值都没有,是不是甚至都比不上你手机里头这个人的一句话?!”

吴世勋抿着嘴,眼底冰凉一片,两人之间的气场之僵甚至都感染到了周围的人,众人的目光纷纷向这两个男人投来,有探究,有猜测,有了然。

“吴世勋。”
许久过后张艺兴终于开口了。
“我从来没有强迫你为我做任何事,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
“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太过干涉我的生活。”

张艺兴黑色的瞳孔中像是注入了一片幽深的死海,吴世勋感觉此刻正淹没在这片海洋中,慢慢的下沉,刚才还死命挣扎着此刻却被抽干了力气,连呼吸也开始跟着吃力了。

是了,事情渐渐的明朗了,所有的矛盾所在在此刻清晰的异常残忍。
自己付出的再多又怎样,人家并没有任何的意向,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让他感觉自己从始至终都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从未感觉像现在这样疲惫,委屈、不甘、悔恨、愤怒统统在此刻冲击着自己的心脏,血液仿佛在颤抖着的身体里开始倒流,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堪,周遭人群的嘈杂在耳中被让人心慌的嗡嗡嗡所替代。

吴世勋脱力的站了起来,扶着手边陈旧的已经脱了大片红漆的木柱,略显艰难的稳住身型,双眼似乎有些失焦的对着张艺兴看起来依旧没有什么波澜的眼睛中。

吴世勋不信佛,他从来对这些没有根据的怪力乱神不感兴趣,但他此刻却对因果报应之类的佛教学说深信不疑,也颇有佛性的在内心做了一番理解:他不怪任何人,失去了怨,也没有资格去怨,这痛苦的一切根源全部来源于自己,终因必得其果。可是自己现在太累了,只想离开,逃避眼前这双只留给自己,能要了他命的一片死寂的眼睛。

“好。”
吴世勋费了好大力,才艰难的从干涩沙哑的嗓子里蹦出了这么一个音节,他动了动嘴唇,像是还想要在说些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口。他把张艺兴的手机轻轻放在了长椅上,之后眼睛越过张艺兴看向远方,片刻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张艺兴不知在这储秀宫院内古老的回廊里坐了多久,游客换了一波又一波,温度越来越低,他却仍维持着吴世勋离开时的姿势,手机依旧安安静静的摆放在眼前,他的眼睛始终望着吴世勋离开的方向,那个修长消瘦,带点落寞的背影,从转过身到彻底消失不见,这个过程已经不知在张艺兴的眼前回放了多少遍,内心却是空荡荡的。


张艺兴直觉,吴世勋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就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他走了,不管自己了,如自己所愿不再干涉自己的生活了,又恢复了自由身,自己应该感到高兴不是吗,难道不应该立刻买几听啤酒庆祝一下吗,可为什么此刻他的四肢僵硬至此,连动一动脚趾的力气也没有了。

眼前有些模糊,眼眶被某种温热的液体浸湿,不知是不是因为天色渐暗的缘故,周遭的视线越来越不清晰,左胸腔里的那团拳头大小的物体虽然还在平稳有力的跳动着,但也仅仅是机械般跳动着,不知用意,没有目的。

“小伙子 .... ”
围绕着张艺兴死一般的空气被一声苍老沙哑的呼唤打破,张艺兴扭动着僵了不知多久的脖子,看着呼喊着自己的老人。

“小伙子,快闭园了,都没有人了,你也快点走吧。”

老头话说完,张艺兴这才发现这院内除了自己和老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光线昏暗,周遭的事物已经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张艺兴现在对这种阴气重的地方异常的敏感,白天人多的时候还好,此刻天色渐暗,被古老陈旧的建筑物包裹着,生生的渗出了惧意。

向老头点点头后,张艺兴拿起手机飞快的跑出了院子,还好外面守着最后一刻出园的游客还有不少,他就跟着那一波人群,穿过深宫回廊,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华灯初上,长安街上车水马龙,一排排橙黄色的光带向远处无限绵延。

张艺兴站在街边,身陷繁华中,却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茫然的杵在街头,张艺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往哪走,该何去何从。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娇惯坏了的孩子,忽然的被遗弃在街头,茫然的不知所措,没有任何的行动能力,任风吹在脸上,承受着路人投来的奇怪目光。

站了许久,张艺兴深吸了一口气,裹紧上衣,走入旁边的地下通道,实在是不知道去哪,他还是决定先回一趟酒店,至少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

走出地下通道,找到一处可以停车的地方,大概是赶上了下班高峰期,张艺兴维持着许久抬手臂的动作,竟没有一辆出租车停下来。

北方初春的夜晚气温骤降,一层薄薄的外套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张艺兴在沁凉的空气里冻得浑身发抖,肚子也跟着凑热闹咕咕叫了起来。
尽量不去想饿了有人给你做饭,冷了有人送来衣物,出门就有车的日子,可是越不愿想,那些美味和温暖怀抱就越骚动着张艺兴那颗彼时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心灵,赶都赶不走。

就在张艺兴的生理和心理马上处于崩溃的边缘时,终于有一辆出租车肯为他停下来。

急急忙忙上了车,凭着印象向司机报出了酒店的名称,师傅领会后点点头发动汽车。听说北京打车费很高,很担心兜里的钱会不够用,张艺兴捏了捏上衣口袋里的一把纸币,这是上午口渴的时候,吴世勋从钱包里拿了一张红票子让自己去买水时剩下的零钱。

那个时刻,那人温柔宠溺的目光浮现在脑海中,当时的自己没敢多看,快速的回避了他的目光,拿起钱就去超市买水了,当然不忘给那人也捎了一瓶。张艺兴到现在还没忘记看到自己拿了两瓶水时吴世勋惊喜又有些欣慰的眼神。

现在想来,那人在自己面前,竟已经卑微到这种地步了,一瓶水就能让他开心至此,自己还这个样子,张艺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想起吴世勋临走时那个空洞的表情和无神的双眼,他太过理解了,内心是怎样的绝望才会呈现出那种神情。

在吴世勋找到自己之前,张艺兴从未想过要报复什么,可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以后,不知不觉的,到底还是这样做了。


理所应当的享受着那人所有的关爱与温情,坦然的接受了那人给予的一切精神和物质上的需求,那人的小心翼翼,关怀备至和体贴入微,自己不是没有看在眼里,可心里明明明镜似的,却还是故意的冷落,刻意的在那人面前摆出一副冷漠的态度。

甚至有的时候,他会故意的给那人一点点的希望,让他尝到些甜头,然后下一秒就用一盆冷水浇灭,看着那人从惊喜到失望茫然的表情,张艺兴的内心往往会生出一丝快感。

他时常告诉自己,这是吴世勋应该的,他就该遭受这些。于是乎,仅有的那点儿愧疚也被这种想法抹的一干二净。

这种拉锯战式的游戏就玩到了现在,直到今天那人的离开,他才醒悟,没有那个男人的包容和隐忍,这个游戏是不会持续到今天的。

又会想起了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周围的景象被白雾吞噬,只剩那个消瘦了不少的身影,步伐走的不算稳,甚至在张艺兴看来有些摇摇欲坠。大概是被自己折磨的吧,张艺兴心想。

这游戏他也玩够了,大家就放过彼此,从此以后也算是互不相欠,相忘于江湖吧。

想到要与吴世勋相忘于江湖,张艺兴的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席卷身心的空虚与怅然,还没等想接下来重新回到要一个人游荡会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司机师傅平稳的踩了刹车,赫然已经停在酒店的门口。

张艺兴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了刚好五分钟,原来酒店离得这么近,那么自己等车的这段时间完全可以步行回来。

张艺兴付钱下了车,而后自嘲的摇了摇头,自己被惯的愈发像个低能儿了,才离开吴世勋不到半天,自己已经这样的不适应了,在冷风中,在饥饿里,脑袋里想的全是那人的好,甚至连过往的尘埃往事都被刻意人为的染上了一层暖色。

那是人在陌生寒冷,缺乏安全感的环境里,对自己最熟悉的,深藏内心的,哪怕是曾给自己带来伤害的人或事物的一种特殊的执念。


来到房间门口,掏出了备用房卡,张艺兴犹豫了半天,还是打开了房门。意料之中的,房间内虽灯火通明,却死一般沉寂,毫无生机。

张艺兴快速的打开卧室门,没有人,衣柜里也只剩下了自己的衣服。
打开卫生间的门,没有人,洗漱台上属于那人的东西统统不见了。
书房,自然也没有人。

张艺兴颓然的坐在卧室柔软的床上,心里那点隐隐的期待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全然吞没,有点麻木的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忽然被落地窗边小桌上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所吸引。

走过去,发现是一张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潦草却不失力度与尺度,很像它的主人。

“艺兴,这张卡里有我承诺归还给你的钱,包括至今为止所有的利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好好拿着,保重。”

简短的一行字,一句废话也没有,处处透着公事公办的意味。

此时此刻,张艺兴再一次尝到了彻底失去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他甚至连眼泪都无法挤出一滴,只是心里忽然之间残缺的那一部分,一时不知该怎样去填补。





















标签: 魂蛋 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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